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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器視野:個人篇,辨識自身的邊界、裂縫與代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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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人在世界中如何被影響,又如何重新校準、維護與循環? 如果一個人的自我邊界是破碎的、對外接口是裸露的,就等同於一個「漏水的容器」, 在這種狀態下,會容易被環境抽乾情緒勞動與注意力。 因此,向內定錨、向微觀指認,需要更細緻的觀察和看見,例如:一打開手機的資訊轟炸、一進辦公室或家庭事務中的情緒雜訊、時代變遷挑戰的焦慮等,建立能平衡外在氣壓的防火牆就變得更重要。 在精神荒原上開墾出的每一寸領地,都是在現實中站穩的基石,當容器健康了,過濾、代謝、生長營運順暢,平靜而真實的創造就此展開。 而有餘裕的容器會長怎樣?我認為不只是物質上「豐足」,而是擁有更多的選擇權「安詳」。邊界清楚,承載量大,可以選擇裝什麼不裝什麼,不需要什麼都接,有足夠的空間讓內在的東西展開,不需要一直壓縮自己,裂縫還是有,但有資源可以修。 萬物有其形狀、承載、邊界、交互和裂縫。 容器邊界太薄,什麼都進來,別人的情緒、標準等等,滲透進來變成自己的聲音。 容器邊界太硬,什麼都進不來,也出不去,封死了,以為這樣安全,但其實窒息。 容器破掉的,那個曾經裝得下你的框架裂開了,但不知道下一步的形狀。 容器不合的,你有容器,但是別人給的,哪裡一直卡著,說不上來,但就是不對勁。 找不到容器的,沒有找到過一個真正裝得下自己的東西,一直在試探、漫遊、離開。 建造容器的,不再等一個現成的,想用自己的材料,造一個屬於你形狀的。 這是一組會反覆被觸發、調整、修補、重建的狀態。有時候晴天,有時候暴雨;同一個人身上也可能同時有不同區域。辨識外部場域 → 內在校準、主體意義重建 → 系統維護、循環再生 ✅ 什麼樣的容器不能住。(辨識能力) ✅ 受傷後怎麼修。(修復能力) ✅ 什麼時候該離開。(界線能力) ✅ 怎麼建立新的容器。(創造能力)

願你有一段美好的旅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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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臉書跳出十年前的照片。 一張牛皮紙色的卡片,上面貼著飛行員造型的 Snoopy。下面用粗黑字寫著: HAVE A NICE TRIP 旁邊還有當時的我手寫的一句話: 是騙人的,所以才要有這句話。 看到那句話的瞬間,愣了一下。 我當時怎麼會這樣寫? 它是某個瞬間冒出來的註解,被我順手寫在紙上,然後留在照片裡。 十年後,它又突然回到我眼前,結果這十年的確驚濤駭浪,會迷路、會亂流、會延誤、會不知道自己在哪裡。發現,原來很久以前的我,或許或多或少知道了,祝福不是因為世界真的會順利。 祝福是因為世界不會總是順利,所以才需要祝福。 如果旅程一定平安、人生一定通暢、努力一定抵達,那麼「Have a nice trip」其實就不太需要存在了,它會變成一句多餘的話,像出門前確認今天會有太陽一樣。 可是旅程從來不是這樣。 旅行會迷路,會延誤,會下雨,會碰到看不懂的語言,會在陌生城市突然感到孤單,人生也是,你以為自己只是要去某個地方,後來才發現,路上會遇到的東西,遠遠超過原本的行程表。 所以人才需要一句祝福。 不是因為它能改變天氣,不是因為它能保證航班準時,不是因為它能讓人生從此一帆風順,而是因為它像一個小小的容器,讓人可以帶著一點善意出發。 以前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只是覺得那張拿卡片可愛,那句話好笑,於是把它們放在一起,但現在回頭看,才發現那其實很一直在做的事。 把一些小東西留下來。 一張票根,一張明信片,一張文宣摺頁,一個紀念品,一句話。它們都不是答案,也不是解方,可是它們曾經在某個時間、某個地點、某個人的生活裡存在過。 它們像是時空碎片。 很多年後再看,會突然想起,原來那時候的我,是這樣理解世界的。 原來很早就知道,世界不會真的讓人一路順風,可是人還是可以彼此留下一點可以握住的東西,這大概也是我為什麼會喜歡旅行中的物件。 喜歡票根,因為它證明某一晚我真的走進過那座劇場。 喜歡地圖,因為它記錄了我曾經如何想像一座城市。 喜歡明信片,因為它把遠方縮成一張可以寄出的紙。 喜歡小磁鐵,因為它像把某個地點吸附在日常生活裡。 這些東西很小,甚至有點無用。 可是人生裡有很多真正重要的東西,本來就不是因為「有用」才被留下來。 它們是因為曾經陪我們穿過某個時刻,所以被留下來。 十年前,寫下「一帆風順是騙人的,所以才要有這句話」。 十年後,好像還是同意,只是現在的我會再補上一句: 正...

那不是你的功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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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朋友傳來訊息說她最近壓力很大,你放下手邊的事,花了一個小時幫她想解法、整理思路、給建議。掛掉之後,你突然意識到,你自己也很累,只是沒有人問。花了很多力氣在一件事情上,幫某個人理清,陪某個人撐過去。後來那個人沒有進展,你比他還焦慮。皇帝不急,太監急,等等,這件事是怎麼變成我的事的? 神經系統學會了掃描 有些人從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一件事:留意周圍的人在什麼狀態。 不是因為好奇,是因為那攸關安全。當家裡的大人情緒不穩定,當氣氛隨時可能改變,當你需要提前感知房間裡的風向才能決定怎麼行動,神經系統就會被訓練成一個非常精準的接收器,在任何人說話之前就感知到對方的狀態,在任何事情發生之前就準備好應對。 這個能力在當時是有用的,它讓人在不穩定的環境裡找到安全感。 問題是長大之後,那個環境不一樣了,但接收器還在跑。它還是自動掃描,還是自動接收,還是把感應到的東西當成需要處理的訊號。沒有人告訴它可以休息了,也沒有人告訴它,那些接收到的東西不一定是自己的。 心理學上把這個狀態叫做過度警覺(hypervigilance)。研究顯示,長期處於需要高度警覺的環境裡長大的人,神經系統會維持在一種慢性的備戰狀態,即使外在環境已經安全了,身體還是習慣性地在掃描威脅、接收訊號。這不是性格問題,是神經系統被塑造的結果。 依附理論(attachment theory)的研究也指出,早期照顧關係的品質會影響個人自我邊界的滲透性。那條「這是我的、那是別人的」的界線,有多清楚、有多穩固,在不安全的依附環境裡長大的人,那條界線往往是模糊的,因為從來就沒有機會好好建立。 有用才安全 除了神經系統的接收器,還有另一個更深的邏輯在跑。 很多人在很早的時候就學到了一件事:有用,才會被接受。幫忙,才會被留下來。當一個有價值的人,才是安全的。這個邏輯在當時是有道理的,在某些關係、某些環境裡,這確實是真的。所以它被記下來了,被神經系統標記成有效的生存策略,然後用到現在。 只是用著用著,忘記了那是學來的。 開始以為自己本來就是這種人:喜歡幫忙的人、擅長替別人解決問題的人、不幫忙就會不舒服的人。那個「不幫忙就會不舒服」的感覺,其實不是天性,是那個古老的邏輯在提醒:小心,你要有用。 從創傷知情(trauma-informed)的角度來看,這種模式被稱為生存策略的殘影。它在當時保護了你,但在現在的環境裡,它已經不是保護,而...

讓知識有機流動,免費資源與文獻資源清單分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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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對於書籍的態度是「能借就用借的」;如果要買,偏好購買實體書。每隔一陣子會進行空間的流動,把已經不會再看的書送給需要的朋友或售出二手,售後的收入再拿來購入新書。讓書籍在實體空間中保持有機的流動,在「擁有」與「放手」之間取得動態平衡,是閱讀者最剛好的甜蜜負荷。 除了拜訪實體的圖書館與書店之外,以下整理了常用的國內外免費公共資源。不用佔用實體的居住空間,就能建構起一個隨時提取高純度資訊的「外部知識貨櫃」 HyRead 查詢一鍵搜尋 可以申辦各地區與組織的圖書館借閱證!有些線上申辦即可,有些則是要跑現場辦證。公共資源電子圖書資源蒐集最完整,涵蓋學校組織和公共圖書館。資源跨地區,除了台灣外還有美、日、新加坡、港澳等等,提供 APP 支援手機與平板使用。 臺灣特色公共資源服務 圖書館其實隱藏很多特別服務,每個館別會推出自己的軟、硬體特色服務。 國立公共資訊圖書館全球資訊網 新北真人圖書館 全球數位與歷史檔案庫 Internet Archive(網路檔案館) 全球最強大的數位公益圖書館。除了數百萬冊可免費借閱的電子書與絕版書,最核心的硬核功能是 Wayback Machine ,記錄了全球網站從 1996 年至今的歷史抓取畫面。這是觀察網路文化演變與媒介結構變遷無可取代的「數位化石堆」。 Europeana(歐洲數位圖書館) 集結了歐洲數千家美術館、圖書館與檔案館的數位資源。內含超過 5000 萬件數位化藝術品、書籍、影片和聲音。網站提供強大的「公有領域(Public Domain)/ CC0」篩選器,可以免費下載高解析度的歷史圖像與視覺標本。 World Digital Library(世界數位圖書館) 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(UNESCO)與美國國會圖書館主導,匯集全球各國圖書館與博物館的珍貴手稿、地圖與音訊,所有物件皆附帶嚴謹的脈絡化學術說明。 David Rumsey Map Collection 全球頂級的歷史地圖數位庫。包含超過 12 萬幅從 16 世紀到現代的高解析度歷史地圖,完全免費開放下載與互動。非常適合喜歡從地理與空間結構中解讀歷史變遷的研究者。 臺灣主流學術論文與查詢 台灣碩博士論文網 Google 學術搜尋 Airiti Library華藝線上圖書館 國際核心學術資料庫 DOAJ (Directory of Open Access Journals) 嚴...

當重新看待墓園,有些地方,可能不會去,但還希望它存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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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關於奶奶的回憶後,我剛好看到一篇關於墓園議題的貼文,於是認真讀了一下。 文章裡一直出現幾個關鍵字:六張犁、文化部長、大濛,接著又跑出「南山公墓」。我一開始有點困惑,心想這是在講台北嗎?後來才發現,原來貼文討論的是台南,這讓我突然想起,有一陣子為了去安平一帶辦事情,很常經過台南南區那個殯葬園區。 於是我開始查資料,也順便思考了一下。 台南南區的「南山公墓」佔地近百公頃,是台灣現存最大、歷史最悠久的漢人公共墓地。最早的漢人墓葬可追溯至 1642 年,也就是荷治時期。這座擁有約四百年歷史的墓葬地景,承載了大航海時代以來不同時期的墓葬形式,也因此被一些文史工作者稱為「露天博物館」。 目前南山公墓正處於都市開發與文資保存的拉鋸之中。2025 年文化景觀認定不予登錄後,台南市府於 2026 年初重啟遷葬程序。在地團體則推動成立「南山墓葬歷史生態園區」,希望保留這片文化地景,並發起地方公投連署。 讀到的資料包括: -  報導者,南山公墓保存爭議:府城400年老墓區的最後清明 - 我們的島:南山公墓的未來:400年墓葬群的下個百年會是什麼樣貌? 報導中提到,並非只有名人墓才值得保存。不同區域的墓葬形式,其實也記錄了歷史的變遷,例如:某些區域有較多日式墳墓,反映出台灣在日本統治時期曾推崇整齊劃一的墓地形式,也有墓碑同時寫著日本年號「昭和」與代表清朝的「皇清」字樣,彷彿暗示著墓主的身分認同,以及台灣歷經不同政權與族群交會的歷史。 隨著土地利用和殯葬習慣逐漸改變,遷葬課題其實不只出現在南山公墓,而是蔓延全台。但南山公墓特別之處在於,它承載的時間太長、範圍太大,也太接近都市開發的核心。 報導中也有一位從小住在公墓附近的人提到,她三歲起就住在公墓,小時候常和朋友晚上穿梭墓仔埔探險,對她來說,活人與死人長期相安無事。這讓我意識到,墓園對不同人來說,真的不是同一種地方。 有人看到的是土地。 有人看到的是開發潛力。 有人看到的是交通建設。 有人看到的是文資。 有人看到的是祖墳。 有人甚至看到的是夜市。 每一種看見背後,都有不同的需求、擔憂與代價。 文史工作者蔡韋漢認為,保存地景最好的方式不是「凍結式保存」,而是維持動態使用。土地需要有人在意、有人使用,才有可能繼續被維護。南山這塊土地數百年來都是墓葬區,理應持續作為墓葬使用;但禁葬令之後,墓區變成只出不進。 當家屬選擇將先人遷入納骨塔,...

市場變窄時,更需要成熟的面試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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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當追問從「確認能力」變成「貶低式審判」時,面試就不只是面試了 讓人不舒服的,不是問題很難,而是那種面試逐漸變成審判的感覺。當候選人已經回答了問題,面試官仍然持續用一種刁鑽、否定、往下壓的方式追問,到了結束時,還補上一句類似「現在的人都很會寫履歷,可是來了都沒什麼。」 問題不在追問,而在把追問變成貶低 追問是:「這個地方你怎麼設計?」 貶低是:「你是不是其實沒有什麼?」 追問是:「如果流量變大,你會怎麼處理?」 貶低是:「現在的人履歷都寫得很好看。」 追問是:「這部分我們需要更深的經驗。」 貶低是:「你來了才發現也就這樣。」 成熟的面試官,應該有能力把「能力落差」說清楚,而不是把候選人壓成一種自我懷疑,求職者是來確認彼此是否適合。 近年很多人都感覺到,求職變得越來越難。候選人要準備履歷、作品集、技術測驗、面試簡報、白板題、情境題,甚至還要在一次又一次沒有回音的等待裡維持自信,在這樣的環境裡,求職者本來就已經處在比較不對等的位置。 公司可以慢慢挑人,但候選人可能每一場面試都關係到接下來幾個月的生活安排,可以說「我們再看看」,而面試官一句輕飄飄的貶低,對他來說可能只是展現資深或嚴格,但對候選人來說,可能會變成很長一段時間的自我懷疑。 面試應該讓雙方看見彼此是否適合 健康的面試,應該讓雙方看見彼此是否適合。公司可以看見候選人的能力、經驗、溝通方式、思考邏輯。候選人也可以看見這間公司的文化、管理風格、技術期待、溝通方式,以及自己是否真的想進去。 但糟糕的面試,會讓權力不對等被放大。面試官站在審判者的位置,把問題越問越深,不是為了看見候選人的能力邊界,而是為了證明「你不夠」。候選人站在被審問的位置,只能不斷防守,不斷解釋,不斷試著證明自己不是空的。最後,真正被看見的不是能力,而是壓力下誰比較有權力。 資深不是把別人問倒 可以問難題,也可以精準指出問題。可以看出候選人的經驗不足,可以判斷這個人目前還不適合,也可以很誠實地說「這個職缺需要更深的經驗」。 資深是能夠看出一個人的位置,現在在哪裡、能做什麼、還缺什麼、適不適合這個團隊。如果一個人只能透過讓候選人感覺自己很爛,來證明自己很厲害,那也許他不是在面試人,而是在重演某種他自己曾經被對待的方式,只是這樣的方式,不該被合理化成「嚴格」,嚴格不是羞辱,專業不是貶低,高標準也不等於可以把人壓扁。 市場變窄時,更需要成熟的面試...

當房子從「居住空間」演化成「社會階級的標籤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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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有天跟朋友說到房價的時候只能感嘆,當朋友說到同事的小孩,因為父母沒有買房而被同學排擠,當下聽到這件事感到錯愕,當房價成為了教室裡的階級,當一塊土地的價值高到必須讓多代人賣身才能換取居住空間時,這個社會的韌性邊緣似乎已經被磨到快見骨了。 小孩的語言「你家沒買房」,通常會是從長輩與社會劇本裡「無意識下載」,複製大人的焦慮和鄙視鏈,這句話背後,可能是在飯桌上談論某個同事「還在租房」時那種微妙的語氣,孩子學的從來不是邏輯,是情緒的濃度,而小孩脫口而出的話語與態度,視為理所當然,這才是真正令人錯愕的地方。 「家」不是避風港,而是別人用來標價的儀表板。 這個邏輯滲到校園裡,代表已經完成了社會化的整個迴圈從政策失靈,到市場焦慮,到家庭話語,到孩子用來傷人的理由。 環境結構性失靈 → 房價壓力 → A長輩焦慮 → 語言傳給孩子A → A孩子用來傷人→B孩子受傷 → B長輩不知所措 → 集體焦慮瘋狂增長,互相投射傷害 當買房成了成功的代名詞,租房者似乎被劃進了一個道德範疇裡,而不只是一種居住選擇,而 房價已經超出了「努力就能解決」的範圍 ,所以這個焦慮特別殘忍,不是努力能換來的,失敗感是雙重的,買不起,又被說成是失敗。 台灣房價問題是幾個條件剛好全部到齊,土地稀缺、持有成本極低、房子長期被當資產、低利率環境、加上預售槓桿,缺任何一個,房價都可能有所鬆動,當它們同時存在,就會異常堅固。 改革的方案其實早就有人寫出來了,不是沒人知道怎麼做,而是做了會動到誰的蛋糕,這不是台灣獨有的困境,而只要一個社會的房價高到讓「能否買房」成為人生成敗的判準,這個判準就一定會滲進孩子的語言裡。 首爾一個混合住宅區,有錢人和公宅住戶被鐵絲網隔開,教師親眼目睹富裕家庭的孩子霸凌公宅孩子,理由是「我媽說不要跟住那裡的人玩」,甚至發展出專屬的歧視語言,有人把公宅品牌 Humansia 的住戶叫做「Hugar」(加上「乞丐」的合成詞),租屋者被稱為「vilgar」,同樣是「villa(低價小公寓)」加乞丐,這些詞語在孩子之間流通,大人用來貶低,孩子用來排擠。 香港更多是透過「你住哪區、哪棟樓」來定位身份,住公屋、劏房還是私樓,幾乎直接決定孩子的社交地位,住房類型在香港是極度公開的信息,孩子很早就學會辨識。 而英國有一個有研究,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因為住公共住宅(council housing),在學校被稱為...

《葬送的芙莉蓮》關於失去與哀悼的旅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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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前幾年《葬送的芙莉蓮》很紅,身邊的人都在看,也被推薦可以去看看,我看了,除了劇情很浪漫,還看不出在說什麼?我難以理解,為何芙莉蓮要在欣梅爾死掉後才哭?才發現他這麼重要? 我在人際關係中是有遺憾但不至於如此,往往喜歡就會說出,既便說出來後會見光死,因為比起曖昧不明才讓我更痛苦,生命裡重要的親人過世前,每次回去探訪後就會哭,哭著哭著,到了喪禮那天就不哭了,甚至微笑的希望家人安心的去。 在那個困惑裡,我想起了,曾經以為已經哭完也哀弔完畢了,但回憶起過世的重要親人,有過突然大哭的時候,像是一顆埋在心底的時空膠囊,會在多年後的某個平凡下午,因為一陣風、一個畫面突然在心頭炸開。 突然,我理解了什麼,或許裡面不只是講羅曼蒂克的感情和精進能力的技藝,更多的是陪伴了那些因失去摯愛而碎裂的靈魂,如何面對碎裂與繼續生活,在心裡重新解構並完全內化的朝聖之路與哀悼儀式。

泛黃的筆記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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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有次回學校走走,走到圖書館的自修室附近時,看到自己多年前隨手貼的告示,只已經泛黃了,但還留著!當時候,臨近考試很多人都在自修室,回收區爆炸了,我當下很傻眼,順手在筆記本撕了一頁寫上: 請同學多「停留」一下「分類」,一起維護公共空間吧!!(附上很多愛心) 我很驚喜多年後它還在,看見稚嫩的筆跡和愛心,突然覺得真是可愛的人,於是拍下來做紀念。 說到資源回收區,我國小也幹過類似的事情,雖然不是我的打掃區域,但那次我是真的在整理(那時候國小教室外的資源回收區,是小朋友得自己處理的),單純是我覺得這裡爆掉了,不知道何時養成這個特別習慣╮(╯_╰)╭ 可能是小時候,一個人在鄉下跟奶奶生活,雖然有姊姊哥哥,但他們和父母住在市區,所以很常自己玩遊戲,我很少有所謂的「玩具」,最常玩的遊戲是洗碗和掃地。 洗碗時我假裝自己是賣麵的老闆,打掃時,單純在搜集要清理的東西,喜歡在狹窄走廊玩爬牆,去田裡亂跑(現在覺得好像是奶奶版蒙特梭利) 回到市區的家後,大家在看電視,會拿著垃圾袋走近房間裡,說要打掃,後來,有自己的房間後每週換一次房間格局擺設(๑¯∀¯๑) 好像跟那個公告沒關係直接關係,但都有場域概念。哈哈哈。 好喔,先這樣。

來碗埔里:不只是前往日月潭的中繼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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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📍 Puli, Taiwan 一座位於臺灣中心的內陸盆地,豐富的水源孕育了聚落、農業與多元文化。 虎頭山觀景平台上拍攝 不只是前往日月潭的中繼站 許多人認識埔里,是因為位於前往日月潭、清境農場或合歡山的交通節點。無論從臺中、彰化或南投出發,多數旅人都會在這裡停留片刻,再繼續前往山區,因此埔里常被稱為「山城門戶」,同時也因為地理位於台灣中心而有「台灣之心」之稱。 然而,走進埔里後,會發現它並不只是旅程中的休息站,而是一座有著完整生活機能的山城。市場、學校、醫院、工藝、宗教、農業與地方文化共同構成居民的日常,也讓埔里成為南投重要的生活中心。 這裡沒有急促的步調,卻有著豐富而扎實的生活樣貌。 早晨,市場裡傳來攤販此起彼落的叫賣聲;午後,人們在咖啡館、書店或校園裡悠閒度過時光;傍晚,夕陽映照著盆地,群山漸漸染上暖色,夜晚則伴隨著點點燈火與蟲鳴,回歸山城特有的寧靜。 或許,埔里最迷人的地方是在於它始終保留著一種貼近土地、貼近生活的節奏。山、水、農田、聚落與人們彼此交織,讓旅行不只是觀看風景,更是走進一座地方的日常。 慢生活的盆地山城 埔里盆地海拔約 380~450 公尺, 由眉溪、南港溪等河川長期沖積形成, 地勢平坦、土壤肥沃, 擁有豐富的地下水與湧泉資源。四周環繞中央山脈、雪山山脈、阿里山山脈及丘陵地形, 是台灣少見的 大型內陸盆地, 氣候溫暖濕潤, 適合農作物與花卉生長, 也孕育出多樣的森林與生態環境。 google map 2026 埔里早期為平埔族巴宰族(Pazeh)與賽德克族等原住民族活動範圍。清代開墾後逐漸形成聚落, 日治時期因地理位置重要, 成為中部山區的行政、教育與產業中心,是前往魚池、仁愛、水里等地的門戶。 約七萬多人口的規模, 是中部山區重要的區域生活中心,醫療、教育、商業、金融、市場等日常機能相當完整, 也承擔著周邊鄉鎮的服務功能,當離開主要街道後, 又很快能走進農田、山林與聚落之間。 土地仍然參與日常 市場裡賣的是當季採收的農產品;農會販售地方農產加工品;不少餐廳、小店直接使用附近農場的食材,或者自家後院種的有機蔬果。食物並不是抽象的商品, 而是與土地、季節與農業緊密相連, 飲食沒有過度華麗的包裝, 更多的是簡單、家常, 卻十分新鮮。 除了傳統市場之外, 也能看見許多年輕人返鄉經營的小店、科技青農、咖啡館與地方品牌, 嘗試將土地、農業、飲...

南投埔里的物產、美食與四季:來碗埔里之前,不妨先來杯埔里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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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來碗埔里之前,不妨先來杯埔里水 埔里的米粉、紹興酒、茭白筍、百香果,甚至豐富的生態,都與這座盆地的水息息相關。如果說一碗埔里代表的是土地與生活,那麼一杯埔里水,便是這一切故事的起點。 埔里盆地四周群山環繞,擁有豐沛的山泉水、肥沃的土壤,以及日夜溫差明顯的氣候,造就了適合農作、生態繁衍的自然環境。這裡孕育的不只是豐富的農產品,也保存了多樣的溪流、濕地與森林生態。走進埔里,會發現土地、農業與自然並非各自獨立,而是共同構成了山城居民的生活日常。 茭白筍|農田也是生態棲地 埔里是臺灣最大的茭白筍產區之一,占全台總面積約85%,潔淨的水源與溫暖濕潤的氣候,使茭白筍口感鮮嫩、纖維細緻,外型白嫩修長而被美稱為「美人腿」,被譽為代表性農產。 近年來,部分農民採用友善耕作方式,維持乾淨的灌溉水域與自然環境,使茭白筍田不只是農地,也成為珍稀臺灣白魚等淡水生物的重要棲地。透過農業與保育的結合,埔里展現了土地利用與生態共存的可能,也讓一根茭白筍背後,多了一段關於環境永續的故事。 香菇|山城裡的菇類王國 埔里海拔約四百至六百公尺,濕度充足、日夜溫差明顯,非常適合各類食用菌生長,是臺灣重要的菇類產區之一。除了香菇之外,秀珍菇、杏鮑菇、木耳等菌菇也廣泛栽培,形成埔里重要的特色農業。 近年不少菇場也開放導覽體驗,旅人可以近距離認識菌種培育、太空包製作與採收過程。採收後的太空包更可回收作為堆肥或土壤改良材料,展現農業循環利用的概念,也讓這座山城的農業朝向更永續的方向發展。 百香果|來自山城日夜溫差的香甜滋味 百香果原產於南美洲,卻在埔里找到十分適合生長的環境。充足的日照與明顯的日夜溫差,使果實能累積更多糖分,同時保有濃郁香氣與酸甜平衡的風味,因此埔里也成為臺灣重要的百香果產地之一。 每逢夏季,道路旁、市場裡經常能看見一箱箱剛採收的新鮮百香果,也發展出果汁、冰品、甜點、果醬等多元產品。對許多旅人而言,一口酸甜濃郁的百香果,就是屬於埔里的夏日記憶。 花卉|盛開於盆地的另一道風景 除了蔬果與菇類之外,埔里也是臺灣重要的花卉產區之一。盆地充足的日照、潔淨的水源與明顯的日夜溫差,讓玫瑰、百合、火鶴花、文心蘭等花卉生長良好,不僅供應國內市場,也外銷至海外。 花卉產業也延伸出多元的加工產品,例如玫瑰花果醬、花茶、花瓣糖與各式甜點。其中玫瑰花果醬更成為許多旅人喜愛的埔里伴手禮,讓花香不只是欣賞,更化作餐...

讓子彈飛一會:過度運算的腦補陷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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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對方沒回訊息,然後開始推演,是不是哪裡說錯了?會不會其實早就不想理了?三個劇本跑完,什麼都還沒發生。 腦補是為了把不完整的訊息自動填滿,本質是種偵測系統,當環境太不透明、太多變數,大腦學會了主動推算,比威脅先到,但有時填進去的那些推論,比真實發生的事更讓人痛苦,更糟的是,腦補完之後開始相信那個推論,用一個自己建構的故事來對待一個真實的人,那段關係就在腦補裡壞掉了,而真實的人什麼都不知道。 腦補是什麼,為什麼會有 心理學把這個現象叫做「預測性編碼」(predictive coding),大腦不是被動接收資訊的器官,它一直在主動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,當資訊不完整,大腦就自動填空,用過去的經驗、用情緒狀態、用當下的焦慮,把那個空白補上。 這個機制本來是為了效率和安全設計的,如果每次遇到一個情境都要從零開始處理,大腦的負荷會大到無法運作,預測讓人可以快速判斷,這個危險嗎?這個我見過嗎?這個需要行動嗎? 神經科學家Karl Friston的研究指出,大腦運作的核心原則就是「最小化預測誤差」它一直在猜,然後用現實來修正那個猜,當現實資訊太少,它就只能繼續猜,而且猜得越來越多。所以腦補不是壞習慣,是大腦在做它本來就會做的事。 腦補本身是中性的,甚至是珍貴的。 人類能夠在事情發生之前模擬各種結果,這是很高階的認知能力。棋手在落子之前想十步後的棋局,是腦補。作家在寫之前在腦海裡走過整個故事,是腦補。在危急的情況下,因為提前想好了「如果那樣,我這樣」,所以當威脅真的來臨,不需要從零開始反應,這個能力在某些時刻救過很多人的命。 問題不是腦補本身,而是兩件事: 第一,用錯了情境。 把一個為了真實危險設計的系統,用在「對方慢回訊息」這種情境上,精密程度和觸發情境完全不成比例。 第二,沙盤推演完了之後出不來。 沙盤推演的目的是準備好,然後放下,等真實情境來臨再用,但很多時候推演完了沒有放下,繼續在那個推演裡轉,然後把推演當成現實在反應。腦補陷阱不是因為腦補本身,而是因為不知道自己在腦補,也不知道自己在用哪個版本。 腦補的三種版本 第一種:痛苦版 這是最自動化的那種,通常在焦慮或不安全感高的時候跑出來,把空白填成最壞的情況,提前體驗那個最壞的情況帶來的感受,然後事情還沒發生,就已經痛了一次。 研究發現,人類大腦在想像負面事件的時候,會啟動和真實經歷負面事件相似的神經迴路,這就是為什麼...

意識上的夜逃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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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天夢到,我在一棟學校裡,天色很黑,但沒有開燈,每個教室都有班級活動,我待的教室好像是在舉行舞蹈活動,突然隔壁教室有個很詭異的聲音,吸引大家的注意過去看,我也跟著去看一眼,看見一個怪獸在裡面慢慢移動。 一手拿著杯子,一手拿著攻擊武器,像是在找什麼,我感覺那杯子裝著鮮血,直到他緩緩的走到我所屬的教室,走過很多同學旁都沒什麼反應,直到靠近我的時候,眼睛發紅,手舉高,叫了一聲。 那一刻,我覺得不妙,馬上開跑,並且繞過偵查的黑暗小精靈,到了走廊時,發現我竟然是跑在牆壁上,頭上有一盞燈照亮前方,跑到樓梯間一路往上,才停下來喘氣,當下心想『為什麼是我?』,然後就夢醒了。 醒來後,用手機把這段夢境記錄下來後,想說看一下社群平台壓壓驚,然後就在社群貼文裡,看到『日本有一種特殊的職業「夜逃屋」,專門幫助想逃離現存環境的人隱姓埋名重新開始,起源於90年代日本泡沫經濟崩潰時期,當時許多人因負債累累而需要連夜潛逃;現在「夜逃屋」的服務對象則加多元,因為欠債、遭霸凌、逃離恐怖情人...』 我看著那個影片裡的『夜逃的顧客』和『協助逃離的工作人員』的對話,工作人員說『幸好順利逃出來了!,他沒有追上,我們有派工作人員在現場......』客戶說『她以前不是這樣的,但後來她的朋友自殺了,她就開始變得很.....』(詳見 公視主題:人間蒸發 ) 我想起一些事,不是我選擇留下,是其他人先消失了,然後我學會了,不能隨便走掉,要適應,要撐下去,所以每次我想逃,都會先在原地多站一會兒,告訴自己再試一次,再確認一次,也許我想太多了,也許下次不一樣。 有時候,那個容器本來就壞了,它不是在考驗你,是在抽你的血,而且可能就是個怪獸,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或者就是一套體制,那個體制不看見個體,只想抽取個體的生命力去填滿它的指標。 我再也不待在原地,以為只要我夠乖、夠努力適應,怪獸就不會砍我,或者,被砍之後等待一個為什麼。就是逃。踩著牆壁,頭燈亮著,往上跑。 至於逃到哪呢? 就像是夜逃屋服務一樣,得先找尋或安排好逃跑(跑路)的路徑和後續資源,逃跑其實是種專業,每個人或多或少都要這種能力,才能在危機時刻救下自己。這讓我想到了很多電視劇《月薪嬌妻》說到的「逃避雖可恥但有用」,又或者《擅長逃跑的殿下》年幼的時行別無選擇,為了日後有望反攻,奪回天賦權利,現在只能逃。

錯位之苦與棲居之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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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在某個地方,就是喘不過氣,換個地方,你突然又活了,但那可能不是你想太多,那是場的現象。 空間不是背景 德國哲學家馬丁·海德格爾在 1951 年的演講《築居思》裡說了一件事,改變了我們理解「空間」的方式。傳統哲學把空間當作一個容器,先有空間,然後人存在於其中,空間是背景,人是主體。 海德格爾說,不是這樣的。 他說,空間不是人面對的外在物件,也不是內在的體驗, 人不是先存在、再進入空間,人從一開始就是「在世界之中」的存在,你出生就已經在某個時代、某個語言、某個家庭、某個地方裡了,那個場,不是你的背景,是你存在方式的一部分。 他把人稱為「此在」(Dasein)。在德文裡,Dasein 把動詞「sein」(存在)和副詞「da」(在這裡)結合在一起,強調的正是,存在,永遠是在某個地方的存在,那個「在這裡」,不只是地理座標,是你的存在被定調,被構成的那個場域。 海德格爾後期的思想更進一步,說「棲居是人類存在的基本性格」人需要的不只是有個地方住下去,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棲居,一種讓你的存在方式可以展開的居住。 所以當有人在某個地方待著覺得被壓縮、窒息、無法運作,那不是矯情,是場正在影響他存在的方式,場讓人縮,讓人緊,讓人喘不過氣,換一個場,同一個人,可以忽然鬆開。 場不是中性的 但海德格爾說到這裡,有一件事他沒有完全展開。 他說人是被「拋入」世界的,出生就在那個場裡,沒有選擇,但他的分析,多半停在存在論的層次,場影響存在方式,但場本身是怎麼來的,誰塑造了那個場,那個場為誰服務? 法國社會學家兼哲學家亨利·列斐伏爾(Henri Lefebvre)在這裡繼續往下走。 他在《空間的生產》(La Production de l'espace,1974)裡說,空間是社會性的產物,是一個複雜的社會建構,帶著生產它的那個社會的價值觀與意義,每一個空間,都帶著生產它的那個社會秩序的印記,空間既是生產的工具,也是控制、支配與權力的手段。 主流職場是一個被生產出來的空間,主流家庭關係是一個被生產出來的空間,學校、社區、公共場所都是。 這些空間的設計,不是為了讓每一個人都能棲居,它們是為了某種秩序、某種效率、某種服從而生產的。它們有預設的「標準人型」,如果你的形狀符合,可以在那個場裡順暢運作,如果的形狀不符合,會被磨,磨到合為止,或者磨到碎為止。 這就是為什麼,有些人在主流場裡待越久,越不像自...

當對方在測試你會不會開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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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你跟著服務員走,心裡已經有點不對勁,穿過半個餐廳,他停在一張靠近廚房出入口的桌子旁,拉開椅子,等你坐下,環顧四周,窗邊有位子,角落安靜的那區也有,但他選了這裡,離出菜口兩步遠,服務員來來去去,每隔幾分鐘就有人從你身旁擠過。 你坐下來了,打開菜單,心裡有個聲音說,其實可以換位子,但另一個聲音說,算了,也許差不多,也許那些位子其實有人要來,也許提出來會很麻煩。 「請問可以換到那邊嗎?」你終於說出口的時候,服務員完全沒有為難,「好啊,當然。」他說,表情如常,像是等你開口已經等了一會兒。 結帳的時候,店員說著感謝光臨,把找零推過來,收據疊好放在旁邊,你接過零錢,等了一秒,沒有發票,以為他在找,又等了幾秒,他已經轉身去做別的事了。 你開口:「發票呢?」 「喔!」他說,像是忽然想起,從抽屜裡抽出一張遞給你,整個過程三秒鐘,他臉上沒有任何尷尬,你好像是在要求什麼額外的東西,好像開口問這件事本身就是種麻煩,但那張發票,本來就是你的。 這種事並不少見。它出現在餐廳、便利商店、辦公室,出現在各種以為規則清楚、權利明確的地方,對方不一定懷有惡意,但他們都在做同一件事:等著看你會不會開口。 這背後有幾個同時運作的機制。 第一個,「沉默即同意」 人類的社會運作有一個根深蒂固的假設,沒有提出異議,就代表接受了現狀,這個假設讓對方得以把你的不開口解讀成「沒差」,然後什麼都不用做,省下所有的解釋與調整,等你自己說出來,沉默的成本,由你承擔。 第二個,阻力最小原則 帶到最近的位子、不主動拿發票,這些都是本能的省力行為,不需要想太多,只要順著最少麻煩的路走就好,這不是刻意的惡意,更接近一種懶散的慣性,你一開口,打破了這個慣性,阻力出現了,對方才被迫調整。 第三個,資訊不對稱的試探。 對方知道你有權利拿發票,知道你可以要求換位子,但他在賭你不知道,或知道但不在乎,或在乎但不好意思說,這個賭注幾乎沒有風險,你開口了,頂多回到原點;沒開口,他就省事了。 這三個機制疊在一起,慢慢形成一套沒人明說的規則,資源不是平等分配的,是給會開口的人的,好位子留給會要求的客人,發票給會追問的人,升職的機會屬於會表達意願的員工,不說,系統預設不想要。 那些不想造成麻煩的人,那些覺得「也許差不多就好」的人,那些擔心開口會讓對方難堪的人,他們坐在廚房旁邊,拿不到發票,錯過了那個本來屬於他們的機會,而那些直接開口的人,...

資源的流動,是流水生態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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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這陣子看了許多不同的人、不同的產業和不同的故事之後,我開始有另一種感覺,也許這個世界從來不缺賺錢的方法,真正有趣的,是資源如何交換,又如何流動,錢本質似乎是交換的媒介與紀錄。 有人用時間交換。 有人用技術交換。 有人用情緒價值交換。 有人用陪伴交換。 有人用資訊交換。 有人用信任交換。 當交換持續發生,錢就開始流動。 很人說,有錢人未必比較聰明,但他們通常比較知道: 資源在哪裡 人脈在哪裡 機會在哪裡 如何從 A 流到 B 他們看到的往往不是某一筆收入,而是整個流動系統。 就像河流一樣。 以前去森林公園,會覺得「這裡好漂亮」現在卻會忍不住觀察: 誰種樹? 誰修步道? 經費從哪裡來? 攤販為什麼願意進駐? 人們為什麼願意來? 鳥為什麼願意留下? 看到的也不再只是風景,而是一個正在運作的生態循環。 最近我看到 NVIDIA 執行長黃仁勳爸爸的演講畫面,他身後常常是一整面合作夥伴的 Logo 牆。那是一張流域圖啊~ 晶片供應商、雲端平台、大學、研究機構、AI 新創、軟體公司、機器人公司、餐廳……大家都在同一個生態圈裡交換資源,或許真正強大的,不是某一家企業,而是整條河流,而股市是一個讓資源、信心、資訊與預期流動的「人造」生態系,裡面有: 長期投資者(鯨魚) 法人機構(大型魚群) 散戶(小魚) 高頻交易(浮游生物等級的高速移動) 投機客(掠食魚) 指數基金(洋流) 而且每天都有大量資訊流入,財報、新聞、政策、戰爭、熱潮、利率變化,全部都在改變水流方向。 然而,容器本身不會產生東西,重要的是流動與注入。 一個魚缸如果完全封死,魚會死。 一個城市如果沒有人流、物流和金流,也會衰退。 再堅固的容器,如果失去循環,最後也會枯竭。 而河流其實有很多條。 有人待在科技業那條河。 有人待在房地產那條河。 有人待在教育。 有人待在旅遊。 有人待在醫療。 有人待在創作。 或許可以問的不是哪條河「最好」。 而是, 哪條河我待得住? 哪條河的代價我願意付? 哪條河不會把我沖走? 或許到某個階段之後, 關心的已經不是如何抓住所有的水, 而是開始理解 水為什麼會流到這裡? 帶來了什麼? 為什麼會留下來? 又為什麼會離開? 而我們每個人,都在某個生態系裡,學習如何與河流共存。

誰在使用這麼多番紅花?從波斯料理看世界上昂貴的香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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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在台灣,番紅花是一種很陌生的香料。初次看見它,是在美式賣場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裡,要價六百多元,當時只知道它是世界上昂貴的香料之一,卻不知道它究竟有什麼味道,也不明白為什麼值得如此昂貴。 直到最近,走進一間伊朗餐廳。 番紅花不再只是貨架上的商品,而是出現在米飯、飲料、冰淇淋、甜點,甚至整張餐桌共同的香氣。它沒有我想像中濃烈,反而十分細緻,淡淡金黃色與花香混合著蜂蜜般的甜味與草本味。 番紅花冰淇淋 Bastani 原本以為,它只是波斯料理中特有的香料,直到查了資料,才發現全球市場的需求遠比我想像的大,而到底是誰在使用這麼多番紅花?而它又是如何成為波斯飲食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? 發現番紅花並不是只屬於伊朗的波斯料理,從西班牙的海鮮燉飯、義大利的米燉飯,到印度的節慶料理、中東各地的甜點與飲料,都能看見它的身影,形成了橫跨歐洲、中東與南亞的龐大市場。 而目前的發現中,番紅花被人類持續使用至少有三千五百年以上,從米諾斯文明、古埃及、波斯到羅馬,到傳入世界各個角落,而之所以能流傳多年,是因為它同時滿足了 顏色、香氣、風味、藥用與文化象徵 等多種需求,人們從未停止重新發現它的用途。 目前研究認為番紅花的祖先,很可能 來自希臘愛琴海地區,並在青銅時代開始被人類馴化 ,但真正讓它成為世界香料的,卻是伊朗,目前約占全球九成以上產量,是無可爭議的產業中心。 世界昂貴的香料之一,來自一朵花 Benyamin Bohlouli on Unsplash 番紅花(Saffron)來自番紅花( Crocus sativus )的雌蕊柱頭,真正能使用的部分只有花中央三根細細的紅色柱頭,而且全部都必須人工採摘。 一朵花只能取得三根柱頭,大約需要十五萬到二十萬朵花,才能得到一公斤乾燥番紅花,而且採收時間只有開花後短短幾天,這也是一直被稱為「紅色黃金(Red Gold)」 伊朗,是世界最大的番紅花產地 Qaenat in South Khorasan: Birthplace of world’s finest saffron 目前全球約九成以上的番紅花,都來自伊朗呼羅珊(Khorasan)地區,乾燥、高原、日夜溫差大的氣候,非常適合番紅花生長,也因此,番紅花早就不是伊朗料理裡的「高級配料」,而是文化的一部分。 在伊朗,它是生活的一部分。 番紅花會出現在米飯、烤肉、燉菜、甜點、茶飲、節慶、待客等,...

灰塵、垃圾、落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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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有種疲憊,來源不明,不是因為做了什麼,不是因為睡眠不足,而是走進某個空間、靠近某個人、結束某段對話之後,身上莫名多了一些重量,離開之後好一點,沖個澡之後好一點,睡一覺之後好一點,說不清楚那是什麼,也說不清楚從哪裡來,物理環境是乾淨的,沒有人做了什麼明顯的事,也沒有任何可以指出來的理由,於是大多時候選擇,算了。 灰塵:無意識飄散的意念 人在思考,在凝視某人某物的時候,會往外散出什麼,這不是刻意的,沒有攻擊性,就像經過一個空間會留下氣味一樣自然,但如果同一個地方長期聚集了帶著類似情緒的人,對處境的無奈、對自己職業的羞愧、對某種命運的不甘,那個地方就會積出一層霧。 收銀台是一個很容易觀察到這件事的地方,同一個空間,不同的人站在後面,那個感覺是不一樣的,有時候什麼都感受不到,有時候會接收到一種說不清楚的沉,不是來自任何語言或眼神,只是那個人帶著的東西飄過來了,結完帳走開,那個感覺消失。 這就是灰塵,它不帶攻擊性,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飄散,但它會沾上靠近的人,積少成多,就成了霾,走進某些空間時那種莫名的壓迫感,想快點離開的不舒服,很多時候是這樣來的。 心理學研究對這個現象有具體的描述。 情緒感染(emotional contagion)的研究,以Hatfield、Cacioppo、Rapson為代表,發現人會無意識地同步他人的表情、姿勢、呼吸節奏與情緒狀態,這個同步不需要語言,不需要意識介入,是神經系統自動運行的機制。 更早的神經科學研究發現,鏡像神經元(mirror neurons)的存在讓人類大腦本來就會模擬他人的內在狀態,這是共情能力的生理基礎,但也意味著我們的神經系統從來就不是封閉的,它一直在接收周圍的訊號。 感受得到灰塵的人,不是因為太敏感或想太多,神經科學家Elaine Aron對高敏感族群(Highly Sensitive Person)的研究指出,約有15到20%的人神經系統對外界刺激的處理明顯更深層,更細緻,這不是性格問題,是神經生理的差異,這類人更容易接收到環境裡那些細微的訊號,包括灰塵。 差別只是在於,有些人接收到了,有些人接收到了但沒有意識到,有些人的邊界夠厚,那些訊號進不來。 無形垃圾:無針對性的傾倒 有些對話的本質不是交流,而是清空,帶著一肚子情緒來,不是為了解決問題,而是需要一個出口,說完,內心舒坦了,但那些東西並沒有消失,它們只是換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