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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立屬於自己的小森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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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有一陣子我超級愛看園藝相關的影片,也喜歡看日本的秘境探尋,專門從地圖上找到稀少人口的地方,去探訪住在那裡的人,稍微研究過樸門永續設計和園藝治療。偶爾看點荒野求生的節目,以及社群平台上的找塊地,從無到有的建了一棟小木屋的短片。 那時很想隱居...但台灣很少有地方可以讓我直接跑去深山裡自己拓荒,自己建個小木屋,你得先買地,然後再請人幫忙搭建或者去買個現成的移動貨櫃,辦理相關的政府文書程序,這算算太費力了,我只是想避開人煙,多點自然而已。 於是,我在鄉村租了一個小房間作為自己的小天地。 但發現結果每天都在忙著維持基本的需求,反而失去了原本想要的自由。發現其實很多能長期住在鄉村,而且住得自在的人,背後通常有某種支撐系統,要借工具有人借、生病有人幫忙、知道哪裡買東西、找師傅、處理各種問題,並且能依賴當地的生態與經濟系統。 在城市裡,很多事情被社會分工吸收掉了,在鄉村,尤其是沒有家族和社群支持的情況下,很多事情會重新回到自己身上。往返城市、鄉村與家鄉之間讓我感到疲憊,最後結束了鄉村的基地,搬回了城市,幸運的是,找到一個綠地公園多、交通方便且符合預算的地方。 空間對於我來說不僅是肉身的住所,也是靈魂的庇護所。 我在陽台種下喜歡的植物,在室內掛上山林插圖的布畫,選用帶有木頭質感的家具與飾品,準備喜歡的精油,擺放散發穩定暖光的鹽燈,有時播放著大自然元素的音樂。清晨時,窗外傳來鳥叫聲;下雨時,能聽見雨滴敲打的滴答聲;偶而抬頭望去,是太陽高掛的藍色天空。我沒有住進森林裡,但試著把森林帶進生活,在城市的一隅,建立屬於自己的小森林。

有時不是不知道問題,而是沒有改變容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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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當一件事情遲遲沒有改變,於是,更多資訊、更多方法、更多課程被投入,希望只要理解得更完整,改變就會自然發生,然而,現實世界經常呈現另一種樣貌。 許多問題,其實早已被看見。 企業知道流程需要調整,團隊知道溝通出了問題,家庭知道彼此的相處模式正在消耗關係,個人也知道熬夜、過勞或缺乏休息並非長久之計。 知道,卻沒有改變。 而這樣的停滯,未必來自缺乏認知。 另一種可能是, 系統缺少承接改變的容量。 當人力長期不足,每一天都在處理眼前的工作,很難騰出時間重新設計流程。當團隊持續救火,即使知道問題在哪裡,也沒有餘裕停下來整理。當組織承受高度績效壓力,每一次改變都可能伴隨風險,維持現狀反而成為最安全的選擇。即使形式對不上本質、已讀亂回、你知我知卻說不出口,混亂逐漸成為常態,消耗也成了不得已。 當一個人已經身心俱疲,再好的建議,也可能只是另一份壓力。 因此,「不要改」有時並不是因為抗拒,而是因為沒有足夠的條件去承接改變。 近年來,各種設計方法、管理工具與創新流程受到廣泛討論,它們提供了理解問題、整理需求、發展方案的方式,也確實能幫助許多團隊改善工作。 然而,方法並不是力量本身。 如果一個系統已經超載,再好的流程也可能變成新的負擔;如果一個團隊已經沒有餘裕,再完善的工具也未必能真正發揮作用,在討論「該怎麼改」之前,也許還需要先回答另一個問題: 這個系統,是否還有改變的容量? 如果把容量理解為一個系統承接改變的能力,它可能來自許多因素。 是否仍有可運用的時間? 是否還有人力與資源? 團隊是否具備信任與心理安全感? 是否允許嘗試,也允許失敗? 是否有人願意持續維護,而不是只負責開始? 這些因素未必直接解決問題,卻會影響任何改變能否真正發生。 因此,當一個系統停滯不前,也許可以暫時放下「為什麼不改?」這個問題。 它是否還有容量可以改變? 這兩個問題看似相近,指向的卻是不同的方向。前者容易將原因歸於個人;後者則開始看見系統所承受的限制與條件,還包括一個人、一個團隊,或一個組織,是否擁有承接改變的空間。 Memo 改變容量,它比較像是一種綜合狀態,目前暫時將影響改變容量的因素記錄為: 改變容量 = 資源 × 信任 × 餘裕 × 維護能力 × 試錯空間 資源(Resources) 信任(Trust) 餘裕(Slack) 維護能力(Maintenance) 試錯空間(Experiment...

請不要用後來的光,去否定當時的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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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一個人終於從某段痛苦裡爬出來,建立起足夠穩固的結構之後,很容易會開始覺得「那段時間好像也沒那麼嚴重?」、「我當時為什麼搞了那麼久?」這種感覺不是矯情,是你的接收器換掉了,再也收不到當時那個頻率的訊號,問題是,開始用現在的接收器,去評判當時那個還在舊頻率掙扎的自己。 這件事在人跟人之間也會發生,老手之所以能壓新手,不是因為他們壞,有時候是因為他們真的忘了當新手是什麼感覺。 新手的世界,每一步都在摸索,每前進一小段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。 老手的世界,很多東西已經自動化了,雜訊被過濾掉了,當年覺得很難的事,現在根本不用想。 老手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新手,會覺得對方在小題大做,但他忘記的不是「那件事很難」這個知識,而是「那件事有多難」的身體記憶,那種黏稠感,那種走一步退兩步的挫敗感,那種連怎麼反抗都不知道的無力與卡點。 老手的壓制之所以有力量,有時是因為他真的不記得了,他以為自己在「教」你,但他其實只是在用他現在的輕鬆,否定新手現在的重量。 給未來的自己留備忘錄 不是要一直活在過去的傷裡,而是要保留一種能力,記得當時的阻力參數。不要只記「我走出來了」,要記「當時的環境有多黏稠,移動一公分要耗費多少能量」,這兩件事之間有巨大的差距,前者是結果,後者是對當時那個自己的尊重。 還有一件事值得提醒自己,現在覺得陌生,覺得「就這樣而已」,是因為你的結構升級了,不代表當時的痛是假的,強大了之後,也要能承認弱小是合法的,這件事做到了,才不會在不知不覺間,成為你最討厭的那種人。 給未來的自己留備忘錄: 等你以後變得更強、更冷靜的時候,記得回來看看這些帶血的碎片。它們當時很重,請不要用後來的光,去否定當時的黑。  

流動中的自我敘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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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件物品斷捨離之前,它不再適合原來的空間,不再符合原主人的生活節奏,或者只是單純「沒有感覺了」那是一個奇妙的狀態。它既不是被珍惜的主角,也還沒成為垃圾。它停在中間地帶,等待被重新辨認。 我發現,這個中間地帶,其實非常像人在人際與社會流動中的位置。在這個高度流動的時代,被「斷捨離」並不罕見。工作可以被取代,合作可以終止,關係可以冷卻。甚至有些結束沒有明確原因,只是階段過了,需求改變了,心動消退了。 當一段關係終止,我們傾向問:「是不是我不夠好?」 當一個角色結束,我們傾向問:「是不是我沒有價值?」 卻很少問:「是不是那個場域已經改變?」 我們很少替「被放手的那一方」設計後續的敘事。我們會說整理讓生活更輕盈,卻很少說,被整理出去的存在該如何理解自己? 同一件杯子,在某個家庭是佔位的雜物,在另一個人眼中卻可能剛好補足一個空缺。價值並沒有消失,它只是轉移了場域,需求變了,結構變了,於是原本適配的關係結束了,這種理解,不會讓失落立刻消失,但它至少停止了自我審判。 被放手不等於無價值,而是匹配結束。 容器會變,場域會變,需求會變。重要的不是永遠留在某個位置,而是理解流動本身並非否定。當我們開始接受價值與場域的關係,承認,這一段結束了,然後,讓流動發生。 有時候,我們不想被放手。 不是不知道那個場域已經改變,不是看不見那個容器已經不再合身,是知道,但還不想。 這件事很少被說出來。因為說出來像是承認自己抓著一個不對的地方,像是在乞求一個已經移開的位置,但那種不想,其實非常真實,它不是幻覺,是你曾經在那裡投入過真實重量的證明。 你試著縮小自己,試著更安靜一點,更有用一點,更不佔空間一點,以為只要削得夠薄,就能繼續留在那個縫隙裡,但對方已經重新定義自己了,削去的,只是你自己。 那種不想被放手的感覺,是你在一個已經鬆動的地方,還試著用力站穩,那個用力,很累,而且你其實知道,只是還沒準備好,讓手鬆開。

去趟遠方,幻想掉了一些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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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出發前,我對歐洲有一套完整的詮釋系統,只是從來沒有用它對應過真實的地方。大學念的課表裡的名字幾乎清一色是歐洲人,傅柯談權力與規訓、班雅明談現代性與廢墟、薩依德談東方主義、布迪厄談文化資本,用他們的概念分析台灣的處境、亞洲,甚至用他們的語言批判歐洲的帝國主義,沒有覺得這有什麼矛盾。 歐洲是知識的產地,我們從那裡進口框架,就像從那裡進口精品一樣,視為理所當然,帶著這套系統,某年某月我訂了機票,飛趟歐洲。 落地的第一天第一餐,慕尼黑,九月,啤酒節前夕幾週,城市已經有啤酒節的氛圍,房價是平常的三倍,我和同行的朋友走進一間傳統啤酒館,高挑的木質天花板,長桌一排排,人聲嘈雜,煙霧混著麥酒的氣味,沒有帶位,必須自行找空位,併桌是常態,我們好不容易坐下,對面已經有一位中國旅客,簡單點頭示意。 服務生走過來,語速很快,只說了一句:「現在得先點菜,不然要等很久。」桌上只有德文菜單,我們正用手機翻譯軟體逐字辨認,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,也不知道怎麼說明我們和對面的旅客並不是同行。情急之下,只能比手勢。服務生沒有追問,也沒有等待,直接拿起前一組客人遺留的啤酒杯,迅速離開。 後來菜單看完了,想要點餐,卻無論怎麼揮手、怎麼用眼神示意,服務生只是對我搖了搖手指,那個手勢的意思,大概是「等一下」,或者「不行」,我始終沒能確定,這裡每個區域各有固定負責的服務生,你無法向其他人點餐,天色漸暗,人生地不熟,也不知道這個時間還能去哪裡用餐。 那種感覺不是憤怒,而是困惑,一種難以命名的困惑,我們好像不在他的回應名單裡。 後來是一位英國旅客坐到同桌,好奇地問我們為什麼不點餐。我們說,服務生不讓我們點,他愣了一下,起身走去和服務生說了幾句話,服務生這才過來,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:「就跟你說了,剛剛不點就要等很久。現在只能先點啤酒,餐點還要再等。」 英國旅客回座後低聲告訴我們,那個服務生「有點陰陽怪氣」。 後來才知道,餐廳有英文菜單,只是被對面的中國旅客拿走了,而他沒有主動分享,而且那是他第二次來這裡用餐,對規則早已熟悉,菜單下方寫著『預設每人各自結帳』,那個讓整個局面陷入混亂的前提,根本不存在。 結帳時刷卡,服務生要求我們輸入一個數字,當下不明白那是什麼,他直接替我們輸入了金額,那是一筆約百分之五的費用,當下已經沒有力氣再追問。從坐下到離開,將近三個小時,離開餐廳後,我在街上深呼吸了好幾次。 博物館...

「毫不費力的事」是你最珍貴的資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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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當我們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對抗自己,還剩下多少能量,用來真正前進? 在當代的集體意識裡,逆流而上、磨練意志、要在摩擦力最大的地方證明自己尚且存活。於是,每個人都像提著燈籠在黑夜中跋涉的旅人,拼命看著燈火照亮的遠方,去追求那些「墊起腳尖」,卻往往忽略了燈籠正下方、那個被陰影覆蓋的腳踏實地之處。 物理的真相比感動更冷酷 在物理學中,摩擦力會產生熱能,但那通常是能量的「散失」而非「功」。當感到極度吃力時,能量其實大部分都消耗在「對抗內心的不適」與「維持社會劇本的演繹」上。 根據認知負荷理論(Cognitive Load Theory),大腦的工作記憶空間有限。研究指出,情緒抑制本身即會佔用大量工作記憶資源,使真正用於任務產出的認知容量大幅縮減。這意味著,強迫自己執行與本質錯位的事務時,真正轉化為產出的動能少之又少。 如果一條魚決定練習在陸地上行走,牠的每一步都會充滿摩擦力,牠會覺得自己無比認真,甚至感動了自己。但從系統效能來看,這僅僅是一場高耗能、低產出的悲劇。 識別你的「透明天賦」 天賦通常因為太過自然,以至於覺得它不值錢,當別人在為此感到頭痛、需要翻閱大量工具書才能啟動時,你可能已經在不自覺中完成了一次深度的處理,這類事情具備三種特徵: 時間感的坍塌 心理學家契克森米哈伊(Csikszentmihalyi)將此稱為心流(Flow)。研究者 Dietrich(2003)進一步提出,這個狀態與前額葉皮質活動的短暫降低有關,負責自我批判的區域暫時退場,能量損耗感消失,甚至做完後感到充能。 定義的匱乏 因為對你而言太簡單了,甚至覺得這不值得寫在履歷表上,下意識低估了它在市場中的稀缺性。 直覺的先行 不需要邏輯推導,直接「看見」核心。這並非玄學,而是大腦對特定領域的資訊處理已達到高度自動化的狀態。 因為它離你的靈魂核心太近,就像你的呼吸、你的瞳孔顏色,你不需要「努力」去擁有它,你只需要「是」它。你的「理所當然」,往往是他人的「可遇不可求」。 內耗性與成長性摩擦力 追求「低摩擦」並非進入真空的虛無,而是要區分兩種截然不同的摩擦力: 內耗性摩擦(Wasteful Friction) 源自資源錯置。就像齒輪型號不對卻硬要轉動,產生的只有噪音、高熱與零件毀損。行為經濟學家 Thaler(2018)將這類阻礙稱為「汙泥(Sludge)」,此處借用這個框架,...

初訪泰國曼谷,與那念念不忘的一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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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往泰國下飛機的瞬間,我是緊張的。 初次跟泰國的接觸,不是在泰國,而是學生時期南向政策正熱,空氣裡有一種「東南亞很重要,你應該去了解它」的氛圍,順著這股風與好奇選了泰文課,每次上課老師都會泡泰式奶茶給我們喝,雖然後來語言沒留下來,但對這個國家的好奇心留下來了,味覺也被打開了。 行前做了功課,知道曼谷治安複雜,所以一踏出機艙就全身警惕,眼睛掃四周,腳步也快了幾分,天氣很熱,那種熱是立刻的,然後聞到了一個氣味,微甜的,有點慵懶的花香,到了飯店後盥洗,沐浴乳上寫著雞蛋花香氣,我才知道在機場聞到的味道,原來是雞蛋花。 Everton Perigo on Unsplash 我喜歡雞蛋花,清香可愛,台灣也有,但那個香氣跟這裡不一樣,泰國的雞蛋花有股奶油味,像是被那片土壤和熱帶氣候養出來的,質地完全不同,後來才知道,雞蛋花其實不只屬於泰國,而是整個東南亞共同的氣味,寺廟、街道、機場,從寮國到峇里島都有它的蹤跡,那個香氣是整片土地的底色。 泰國真正屬於自己的國花,是阿勃勒,金黃色,開花成串如瀑布,又叫黃金雨,是國王之花,也是潑水節的象徵。燦爛、明亮、充滿皇室氣息,跟雞蛋花的柔軟清淡完全是兩種氣質。一個是東南亞共有的溫柔,一個是泰國獨有的張揚。 從洽圖洽附近的飯店往外看,曼谷的大樓與矮房 曼谷是個很奇特的城市。有非常當代的購物商場,玻璃帷幕、冷氣強勁、品牌齊全,但走出來,整體色調又是黑黑暗暗的,街道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沉重感與喧鬧,偶爾會看到住戶或在地人坐在門口發呆、納涼,好像是熱帶專屬的慵懶與疲憊。 我們在曼谷到處晃,參觀大皇宮,看了孔劇,去了朱拉隆功大學周遭,巧遇了當季的藝術展,乘船遊歷帕召耶河,去了考山街又馬上離開,亂入社區看看,去郵局寄明信片,去當地的大賣場走走,嘗試吃了街頭小吃,親眼看到曼谷市區的大塞車。 在洽圖洽待了好幾天,那是一個很大的市集區域,東西很多,商品也高度重疊,在這裡挖寶外,也嘗試了泰式全身按摩(在 Mixt Chatuchak,號稱室內版洽圖洽),當天人少,我們很猶豫要不要進去,因為都沒人,但後來發現按摩,原來要選人少的時段,而空間乾淨明亮,店員態度親切即可。 超商必吃熱壓土司和自助飲料 現在回想起來,那些參觀的畫面是在的,但都淡了,倒是吃進嘴裡的東西,每樣都還記得清楚,記得在大皇宮點的那杯泰式咖啡,還有朱拉隆功大學食堂的船麵,還有在捷運站買的橘子咖啡,大賣場美...

寄居蟹與蝸牛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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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有天靈光一閃,突然覺得人類行為有些像是寄居蟹,有些像是蝸牛,於是我進行小小的生物調查,還想了有殼生物和無殼生物差異,從有殼到無殼,以及從無殼到有殼的演化原因,進行天馬行空的聯想,故事還沒寫完,也不知何時會完整出土,但想將這個奇思妙想紀錄一下。

為何而寫,寫出去之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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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覺得寫個人經驗並公開有點不自在,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放到外面,讓陌生人看,像是把房間門打開,讓不認識的人走進來,所以過去的我很少寫,或者寫了,存著,不發。 後來有人問我,讀別人寫的東西,在乎的是他的私生活,還是那個感受? 我想了一下,才意識到,幾乎不記得別人的私事,只記得的是那個句子,那個我讀到會停下來的地方,那個讓我覺得有人說出了,我說不出口的東西的瞬間與理解。那個瞬間不是因為我知道了他的生活,是因為我看見了我自己。 那如果沒有人有同樣的感受呢? 如果我寫出來的東西太奇怪,太只屬於我,別人讀了只是覺得陌生?但後來我想,陌生也不一定是壞的,讀到從來沒有過的感受,有時候反而讓人開始想自己的感受是什麼,那也是種被打開的擴張感,不是只有共鳴才算。 寫出去之後,人家就覺得你是這樣的人了? 你腦袋裡在想這些,有這樣的感受,然後他們用這個來理解或框住你,既使那個框不是全部的你,這個怕是真的,而且它不會消失,但語言本來就比生命小,說出來的東西永遠只是一部分,誤解是必然的,沒有辦法控制那樣的事情在每個人腦中發生。 我們本就是孤獨的個體,沒有人真的能完全理解某個人真正在說什麼,語言是有限制的,真正的問題是,這個感受,是真實的嗎?如果是,它就值得在。 不是因為有人會看,不是因為有人會懂,是因為真實的東西有它自己的重量。挖到了那口井,水出來了,這件事本身就已經發生了,有沒有人來喝,是之後的事,那是可以用其他方法來對接的。 而且至少,寫給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的自己,那至少已經有三位核心讀者了(笑)。 過去的你說,「原來如此啊!」 現在的你說,「我想寫這個」 未來的你說,「幸好你有寫」 有時還是會問自己為何而寫? 每個人可能都不同,每個階段的回答也會不同,如今只是到了非寫不可的階段了,不管是分享或留下紀錄,都好,只是開始想寫了,不安還是在,不安代表知道文字有重量,不在乎的人不會不安,所以就帶著它,然後還是寫。

尺度折疊:從組織到個人的一人公司,從個人到組織的一人團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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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近幾年,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。 明明「人」一直都是社會最小的行動單位,但許多人開始把自己經營得像一家公司;另一方面,公司也開始期待一位員工能夠像一個小團隊。這看似是兩件不同的事,其實背後都指向同一個現象, 尺度折疊(Scale Compression) 。 從組織到個人:一人公司 過去,許多管理方法只存在於組織。 企業會思考使命、願景、品牌、文化、知識管理、教育訓練、產品策略與行銷規劃,而個人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。然而,隨著網路平台、自媒體與數位工具普及,越來越多人開始思考: 我的定位是什麼? 我的品牌代表什麼? 我的作品如何累積? 我的知識如何整理? 我的學習如何持續? 我的收入如何建立? 於是,原本屬於組織的能力,逐漸流向個人。 今天,一位創作者可能同時是作者、設計師、研究者、行銷人員、客服與產品經理。 一個人,開始像一家公司。 從個人到組織:一人團隊 另一邊,組織也正在改變。 過去,一項工作會被拆分成不同部門:研究、設計、工程、行銷、客服,各自負責自己的專業。現在,許多企業更期待的是一位能跨越多種角色的人。 設計師需要理解商業。 工程師需要理解使用者。 產品經理需要理解資料。 內容創作者需要拍攝、剪輯、經營社群、分析數據。 過去需要一個團隊完成的事情,如今開始濃縮到一個人的工作內容。 一個人,開始像一個團隊。 尺度折疊正在發生 如果把這兩個方向放在一起,就會發現一個對稱的現象。 組織的方法正在下放到個人;而團隊的能力正在集中到個人。 換句話說,尺度開始折疊了。 過去 個人 → 團隊 → 組織 現在 個人 ≈ 團隊 個人 ≈ 微型組織 這並不是代表組織消失了,而是原本分散在不同尺度上的能力,開始重新配置。 但人的尺度沒有改變 有趣的是,工具一直在進步,人的生理與心理卻沒有同步改變。 AI 可以協助寫作、自動整理資料、分析數據;協作工具可以降低溝通成本;雲端服務讓一個人就能完成許多工作。 然而,一個人的時間、注意力、情緒與體力,依然有限。 因此,當我們把組織的方法搬到個人,又把團隊的責任壓縮到個人時,也更需要重新思考: 哪些能力真的需要自己承擔? 哪些工作可以交給工具? 哪些事情仍然需要合作,而不是一個人完成? 不是把人變成公司 我認為,「一人公司」真正值得學習的,不是要求自己永遠保持高效率,而是借用組織設計的方法,建立一個能支持自己長期生活、創作與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