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我當初是不太想讀大學的


因為我覺得「讀書」很無聊,中學時期的我,很常跑去頂樓躲著、去圖書館亂翻書,或是自己鎖在房間弄東西,就不喜歡待在「教室」,但偏偏一路都是升學主義的傳統學校,曾經問過周遭的師長很多問題,但得到最多的回答是「因為要考試」(句點金句)甚至因為太會問問題,還曾經被當作「偏執」。

那時候已經有明顯的在「高樓往下看」的習慣,我甚至「週末」還都得去學校上學,而我受不了緊急請假兩堂課去「輔導室」,老師對我說「同學,你可以週一來嗎?我們要下班了」,而父母當時也正水深火熱地忙著處理自己長期的人生議題,沒什麼餘裕理會我的人生發展,對那時候的我來說,沒有被掃到颱風尾就是萬幸了,但怎麼可能呢?

吵架很簡單,暴力也很簡單,指控很簡單,指鹿為馬、道聽途說也很簡單,但看見很難、溝通很難,理解很難,選擇很難,共好更難。

所以我甚至會想這會不會就是為什麼選了這些學科?因為錢可以有很多種方式賺,但「認知」這件事情,需要很多很多「過程」。而我明白這段時間,可能是我人生為數不多不用太擔心生計的啟蒙階段,我想「奢侈」點。

或許,就是因為這樣,想知道的從來不只是「以後可以做什麼工作」,更想知道的是人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?世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而我跟世界的關係到底是什麼?

我想知道「人類世界是什麼鬼?」畢竟鬼故事太多了,多到讓人發抖……

所以就一路走進了這些看似不太實用的學科,對我來說,讀這些從來不是因為想當浪漫或熱血文青,甚至比較像是在戰場上「求生」。

後來,大學生活不是很順遂,除了學業外,也遇到很多挑戰。

曾崩潰到無法作答,考試時當機坐三個小時,眼角泛著淚水寫了紙條給老師,老師點點頭說叫我交卷沒關係,因為當時連走到「教室」就已經不是簡單的事情,也曾面臨退學邊緣,導師幫打電話給我可能會掛的科目老師,請對方給我補救的機會,因為他認識的我,是認真還會主動要求做研究計劃的孩子。

當然也有美好的事情,當了三個課程的教學助理,當家教學生還寫感謝卡片給我,不是因為他考高分,而是他覺得我對他的學習很用心,除了會針對不理解之處討論外,還給額外給他很多紀錄片看。

當系幹部把組上治理一番,參加社團,學著做點研究,在論壇上提問而獲得外交官遞名片,幻想出國交換與美好未來之類的,還有一些一起吃吃喝喝的朋友,為了趕報告作業熬夜到天亮的室友,跟喜歡的人告白之類的事情,大學的高潮迭起,只能說不枉年少。

最後我沒有選擇繼續往上讀,因為當時候的身心已經有困難了。

那時連諮商系統或宗教系統都無法信任的程度,因為二次傷害來自於那些所謂的「助人」領域,當時候我的人生經歷像是懸案,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,包括我自己也沒懂。

我花了好多年,才能寫出辨認以及對自己的生命敘事重組,而我到現在沒變歪,是一路上總會有一些像流星的人在某個時刻,扶我一把,甚至有時候只是問「你怎麼了」這麼簡單一句話,就讓我足以「泛淚」。

說了這麼多,其實是在講讀大學不只有學業,能不能支撐你在這個領域有好的發展,除了自身的特質,「身心餘裕」與各種「支持」也是很重要的因素。後來,我才明白「理解世界」和「承受世界」是兩件事,有時知道太多,會以為什麼都要負責。

不是說讀了就解碼世界獲得無敵星星,甚至在很長一段時間會越來越困惑,認真還會很容易生氣,這XXX的OOO,看越清楚時又無力改變時的沈重感會讓年紀輕輕卻老氣橫秋,在這重理輕文的社會裡,當理科生都知道未來年薪百萬有著落了,你還在煩惱活得下去嗎?

而這個「自我成長」階段,你無法完美預測自己是否會遇到什麼事情,你還在辨認環境與自己,如果可以,我想對當初的我說:「如果當時所有人都說你怎樣,不管對錯,你一定要站在自己這一邊,因為如果連你都無法相信自己了,真的沒人可以做到了,事情可以查清,可以慢慢梳理,可以談,但請不要放棄自己,就只是單純站著也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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