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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年的人事物:看見名校光環背後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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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天突然想起剛出社會時的那段時光,距今不遠,也不近了。 當時的我在一家留學相關的語言中心工作,因此看過一些留學圈的面貌。 那段經歷最深的印象,是遇見不少準備前往哈佛、牛津、劍橋、麻省理工等世界頂尖大學就讀研究所的人。當時甚至和一位即將前往牛津讀博士的人,有過一段深刻的關係;也曾與知名企業家的小孩互加聯繫方式與社群帳號。 那時候多少還是有一些名校光暈。畢竟對沒有真正接觸過的人來說,「牛津」、「劍橋」、「哈佛」、「MIT」本身就是很大的符號,會忍不住想像能走進這些地方的人,是不是和一般人有什麼不一樣? 但真正相處之後,反而慢慢發現,他們好像也沒有那麼神。 他們一樣會迷惘、抱怨、做錯決定,有自己的脾氣與盲點,也會為一些很普通的事情煩惱。名校並沒有讓一個人突然變成另一種人類。當然,他們身上確實有一些不同,有人很聰明、有人非常努力,同時,擁有很好的家庭支持與教育資源。 甚至曾經看過家長特地飛來台灣,只為了替孩子安排下一階段的留學路徑。對某些家庭來說,出國留學甚至不是一個需要從零開始思考的人生選擇,而像是一道已經擺在桌上的選項,孩子本人甚至還會抱怨「我不想出國。」 那個場景讓我第一次很直接地感受到,同樣叫做「留學」,對不同的人來說,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事情。有人需要花很多力氣,才能替自己爭取一個出國的機會;有人則是在父母已經準備好的選項裡,煩惱自己究竟要不要選。 所以現在回頭看,我反而不太會把一個人的人生結果,直接歸因成「他比較聰明」或「他比較努力」,人本來就是由很多不同的成分組成的。能力、性格、家庭、教育、資源、環境、機會、時機,甚至一些說不清楚的運氣,都會一起參與一個人的人生。 而一個人最後站在哪裡,往往不只是他「是什麼樣的人」的結果,也是他一路上遇見了什麼、擁有什麼,以及哪些事情恰好發生在他身上的結果。回頭想起那些遇見的牛津、劍橋、哈佛或 MIT 的人,我反而不太覺得他們是什麼遙不可及的人。 他們當然可能很優秀,只是,優秀和神聖是兩回事。 曾經以為自己會在那些人身上看見某種「與平凡人不同的東西」,最後真正看見的,卻可能是另一件事「人其實沒有那麼不同」。 真正拉開人生距離的,很多時候是每個人身上的那些條件,如何彼此交織,最後把我們帶往不同的地方,如今再想起來,那些看起來離自己很遠的人,也曾經坐在我旁邊,聊天、抱怨、困惑,為下一步人生煩惱。 然後,各自走去了不同的地方。

其實當初是不太想讀大學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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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我覺得「讀書」很無聊,中學時期的我,很常跑去頂樓躲著、去圖書館亂翻書,或是自己鎖在房間弄東西,就不喜歡待在「教室」,但偏偏一路都是升學主義的傳統學校,曾經問過周遭的師長很多問題,但得到最多的回答是「因為要考試」(句點金句)甚至因為太會問問題,還曾經被當作「偏執」。 那時候已經有明顯的在「高樓往下看」的習慣,我甚至「週末」還都得去學校上學,而我受不了緊急請假兩堂課去「輔導室」,老師對我說「同學,你可以週一來嗎?我們要下班了」,而父母當時也正水深火熱地忙著處理自己長期的人生議題,沒什麼餘裕理會我的人生發展,對那時候的我來說,沒有被掃到颱風尾就是萬幸了,但怎麼可能呢? 吵架很簡單,暴力也很簡單,指控很簡單,指鹿為馬、道聽途說也很簡單,但看見很難、溝通很難,理解很難,選擇很難,共好更難。 所以我甚至會想這會不會就是為什麼選了這些學科?因為錢可以有很多種方式賺,但「認知」這件事情,需要很多很多「過程」。而我明白這段時間,可能是我人生為數不多不用太擔心生計的啟蒙階段,我想「奢侈」點。 或許,就是因為這樣,想知道的從來不只是「以後可以做什麼工作」,更想知道的是人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?世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而我跟世界的關係到底是什麼? 我想知道「人類世界是什麼鬼?」畢竟鬼故事太多了,多到讓人發抖…… 所以就一路走進了這些看似不太實用的學科,對我來說,讀這些從來不是因為想當浪漫或熱血文青,甚至比較像是在戰場上「求生」。 後來,大學生活不是很順遂,除了學業外,也遇到很多挑戰。 曾崩潰到無法作答,考試時當機坐三個小時,眼角泛著淚水寫了紙條給老師,老師點點頭說叫我交卷沒關係,因為當時連走到「教室」就已經不是簡單的事情,也曾面臨退學邊緣,導師幫打電話給我可能會掛的科目老師,請對方給我補救的機會,因為他認識的我,是認真還會主動要求做研究計劃的孩子。 當然也有美好的事情,當了三個課程的教學助理,當家教學生還寫感謝卡片給我,不是因為他考高分,而是他覺得我對他的學習很用心,除了會針對不理解之處討論外,還給額外給他很多紀錄片看。 當系幹部把組上治理一番,參加社團,學著做點研究,在論壇上提問而獲得外交官遞名片,幻想出國交換與美好未來之類的,還有一些一起吃吃喝喝的朋友,為了趕報告作業熬夜到天亮的室友,跟喜歡的人告白之類的事情,大學的高潮迭起,只能說不枉年少。 最後我沒有選...

你有想過在地方做「創生」嗎?如何避免從創生到「創傷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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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陸續讀了幾本地方創生相關的書《風土經濟學》、《風土創業學》,以及《表裏談創生》。原本以為是在了解「地方創生到底怎麼做」,讀到後來卻開始覺得可能不是「如何創生」,而是如果真的走進地方做「創生」,究竟會遇到什麼? 「地方創生」之所以會成為一個重要議題,背後其實有很現實的人口結構變化。日本在2014年正式推動地方創生政策,核心背景包括少子高齡化、地方人口流失,以及東京圈一極集中,希望透過工作、產業、移居與生活環境等政策,維持地方社會的活力。 不過到了現在,日本政府自己也承認,人口減少與東京一極集中等問題仍然存在,因此近年的「地方創生2.0」開始更直接面對「人口就是會減少」這件事,甚至進一步思考在人口規模縮小之後,一個地方要如何維持經濟與社會的運作? 台灣則是在2019年將地方創生提升到國家戰略層級。國發會當時將少子化、高齡化、人口過度集中大都市,以及偏鄉發展困境列為重要背景,並將2019年定為「台灣地方創生元年」。 所以,地方創生最初其實不是一個「把老街變漂亮」的概念,而是面對一個很根本的問題,當一個地方的人越來越少、產業逐漸衰退,甚至生活所需的服務都開始難以維持時,這個地方還能不能繼續生活下去? 只是當政策進入地方之後,很容易被轉化成比較容易看見的東西青年返鄉、老屋活化、地方品牌、市集、藝術祭、特色餐飲、小旅行、伴手禮、文創商品,以及各種地方活動。這些事情當然沒有不好,甚至很多時候,它們就是地方重新產生經濟活動與關注的入口。問題是,當這些「看得見的成果」開始取代地方本身,地方創生是不是逐漸變成另件事情? 這也是讀《風土經濟學》時很有感的地方。這本書從「風土」出發,強調地方並不是一堆可以任意拆解、重新包裝的資源,而是經過時間、空間、生活與生產累積出來的東西。所謂風土,也不只是土地與物產,而是「天、地、人」長期交織形成的生活脈絡。 書的後段甚至直接以「是創生還是創傷?我們與理想的距離」作為一個主題,開始談地方創生在理想與現實之間可能產生的落差。而如果是外來團隊進到地方,看見老屋,可能會覺得「這裡很有潛力」;看見傳統產業,可能會覺得「可以重新設計品牌」;看見地方的景觀,可能會想「可以發展深度旅遊」可是對住在那裡的人來說,那棟房子可能是某家人的回憶,那項產業可能牽涉到幾代人的關係,那些看似沒有整理過的地方生活,也許就是他們熟悉的日常或理不清的愛恨情仇。 所以地方創生真正困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