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三層櫃」與「自主性」,在局限裡,還能不能做出自己的安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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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篇打開了「永續」這個大箱子 ,才發現裡面塞的東西比想像中多得多。生態、經濟、社會、城市、企業、金融、教育、設計……原本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的領域,現在卻常常在不同場合裡,同時說起「永續」。看久了甚至有種奇妙的感覺,大家是突然說好,要一起手牽手保護地球了嗎? 好像也不是。 政府談永續,可能正在處理能源、產業與城市治理;企業談永續,面對的是法規、供應鏈、成本與市場;金融業開始關心氣候風險與永續投資;設計領域則從材料、產品生命週期,一路走向循環與系統設計。大家嘴裡說著同一個「永續」,背後在意的事情其實不完全相同,那他們究竟為什麼會走到一起? 也許可以從一件事情開始說起,有些以前沒有算進去的成本,現在愈來愈藏不住了。 那些曾經被丟到系統外面的成本 一件商品的價格是怎麼決定的呢? 原料、人力、設備、運輸、行銷……這些成本通常很容易看見。 可是製造過程產生的碳排放呢?被污染的河川呢?使用完之後成為垃圾的產品呢?長期高強度工作造成的人力耗損呢?又或者,今天大量使用某種資源,幾十年後才出現的代價呢? 它們並沒有真的消失,只是過去的經濟與管理系統,不一定會把所有成本都算在同一張帳上。 經濟學家給這件事一個名字,叫「外部性」(externality)一件事情的成本,跑到了做決定的人的帳本之外,由別人或別的世代默默承接。工廠把污水排進河裡,付錢的是下游居民;今天用掉某種資源,買單的可能是幾十年後的人。 這不是新發現,只是過去我們比較容易假裝看不見,而「永續」在做的,某種程度上就是把這些被留在帳本外的東西,一項一項找回來。 有些由政府處理,有些由居民承受,有些留在生態環境裡,還有一些乾脆寄給未來的人,於是,一套系統在今天看起來可能運作得很好,只是因為它把部分成本推到了自己的邊界之外,而當這些被推出去的東西開始累積,問題也慢慢回來了。 氣候變遷、生物多樣性流失、水資源壓力、土地利用改變……許多原本時間尺度很長、很難直接看見的問題,隨著研究、監測與資料累積,逐漸變成可以被描述、衡量,甚至建立模型的風險。 這時候,第一個角色登場了。 科學:「欸,好像真的有事情」 但發現問題,不代表社會就會立刻行動,這時候,另一群人已經在旁邊敲門敲很久了。 公民團體:「對!我們講很久了,可以處理一下了嗎?」 科學研究讓許多環境問題逐漸變得可觀察、可衡量;環境運動與公民倡議,則不斷把這些問題帶進公共討論。兩者並不...
為什麼最近特別常聽見「永續」? 最近,「永續」這個詞出現的頻率好像越來越高。 「永續」不是這幾年才出現的概念,但到了 2026 年,許多醞釀多年的永續政策與制度,正在陸續從倡議、承諾與準備,走向實際執行。 以臺灣來說,碳費制度在 2025 年正式上路,2026 年首次依前一年度排放量申報繳費;另一方面,上市櫃公司也開始分階段接軌 IFRS 永續揭露準則,第一階段大型上市櫃公司自 2026 會計年度開始適用。放到國際供應鏈來看,歐盟的碳邊境調整機制(CBAM)也在 2026 年進入正式期。 這些制度看起來分屬環境、金融、企業治理與國際貿易,實際上卻會一路影響企業如何生產、金融如何評估風險、政府如何制定政策,以及城市如何思考能源、交通、建築與產業轉型。 也就是說,永續並不是在 2026 年突然出現,而是許多談了很久的事情,開始進入「真的要做了」的階段,於是在城市治理、企業管理、金融、教育,甚至設計活動裡,一再遇見這兩個字。 所以,「永續」到底是什麼?可以吃嗎? 如果暫時不急著看精確的學術定義,我想先把「永續」想像成一個很大的箱子,打開看看,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? 永續最初在問的 英文的 sustain 有維持、支撐、使某件事情延續下去的意思。從這個角度來看,「永續」背後關心的問題,也許沒有想像中複雜,探問的是「這件事情,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嗎?」 城市不斷擴張,需要更多道路、住宅、水、電與公共服務,可以一直這樣擴張下去嗎? 企業持續追求成長,消耗原料、能源與人的勞動,可以一直這樣經營下去嗎? 社會福利制度,在人口老化與少子化之後,還能不能繼續運作? 一棟房子、一個社區、一套教育制度,甚至一片森林,都可以問同樣的問題,當我們開始問「它能不能繼續下去」,很快就會碰到如果可以,它是靠什麼維持的? 第一層:我們消耗的東西,補得回來嗎? 最容易想到的是自然環境。 人類從環境中取得木材、礦物、水、土地、能源與食物,再把生產與消費過程中的廢棄物排回環境。問題在於,如果取出的速度比自然恢復得快,或者排出去的東西超過環境能夠承受的程度,這個系統遲早會碰到極限。 所以早期談永續,很自然會從環境與資源開始,但事情很快就會變得複雜,因為資源不是自己被挖出來的,背後有企業、有市場、有消費者、有政府、有法規、有金融制度,也有我們每天做出的生活選擇,於是「環境問題」一路往外延伸,最後變成了一個系統問題。 ...
最近看了幾個永續展之後,一直有一個困惑。談的是永續生活,但腦中一直浮現另一個問題:當永續逐漸成為一門產業,它本身又該如何被永續? 並不懷疑氣候變遷、生物多樣性流失或環境污染是真實存在的問題,但當永續開始和綠色經濟、碳權交易、自然資本等名詞連在一起時,總覺得事情開始變得複雜。 當永續從一個理念,慢慢變成一個產業、一個市場、一套制度之後,我們又該如何理解這套系統本身,仍然朝著永續的方向前進? 裡面不只是環境,也牽涉到金融、市場、政策與權力,很多利益糾葛並沒有像展覽裡呈現得那麼單純,後來試著把「永續」拆開來看,發現它其實至少包含三件不同的事情。 第一,自然本身 森林有沒有恢復?河流有沒有變乾淨?土壤是否持續退化?珊瑚礁是否白化?生物多樣性有沒有減少?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自然現象,也是永續最原始的核心。 第二,治理方式 像是回收制度、生產者責任、循環經濟、能源轉型、城市規劃、永續設計等,都屬於制度設計。它們不是永續本身,而是人類試圖解決問題的方法。 第三,永續金融(Sustainable Finance) 包括碳權、碳交易、碳中和、碳抵換(Offset)、綠色債券、自然資本(Natural Capital)、生物多樣性信用(Biodiversity Credit)等等。 真正讓我產生疑問的,也是這一層。 以碳權交易為例,理論上它的邏輯是假設一家工廠排放了一百噸二氧化碳,另一家公司種植了一片森林,可以吸收一百噸二氧化碳,於是工廠不需要自己減排,而是購買森林公司的碳權,帳面上的淨排放便等於零。這套邏輯聽起來很合理,但問題也開始浮現。 第一個問題,是這片森林真的存在嗎? 有人販售的是十年後才會長成的森林;有人販售的是本來就存在的森林;也有人販售的森林,其實並沒有增加額外的吸碳能力。於是市場交易的,不一定是真正已經吸收的碳,而可能只是「未來可能發生」的碳。 第二個問題,是森林真的能存在一百年嗎? 如果五年後森林遭遇野火、被砍伐,或因極端氣候而消失,原本儲存在樹木中的碳又重新回到大氣中。但碳權早已售出,企業也已經宣稱自己達成淨零排放。 第三個問題,則是許多人批評的「License to Pollute(污染執照)」 也就是說,真正減少污染的人未必增加,反而變成有能力付錢的人,可以繼續排放,只要買足夠的碳權即可。因此,近十年永續領域也開始出現不同立場。 一派認為,如果沒有金融市場,就沒有...
我活了這一生,而這些是我在世界上留下的形狀之一,叫做《BeiMemo 貝的記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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